| 宜君剪纸:黄土地上的原生态艺术 |
|
| 2009-04-01 08:22 文章来源:铜川 |
| 文章类型:原创 内容分类:新闻 |
“蟆娃娃贴上墙,狗娃哭着要新娘,今进房,明下堂,后生娃娃坐一炕……”
随着一曲动人的歌谣,一幅抓髻娃娃已从年过七旬的张彩花老人的手中剪出。
剪纸是一门古老的民间艺术。虽然我们至今无从考证宜君剪纸的历史渊源,但多年来在对宜君剪纸的研究思考中,可以肯定的是,这门民间艺术形式与宜君人民的生活环境息息相关。宜君位于黄土高原南端,其北部、东部塬区属典型的黄土高原地形,而南部、西部则处于黄土高原与关中大地衔接的子午岭山系。宜君的剪纸艺人大多居住在北部的偏桥和东部的西村、尧生一带。这里的居民一般居住在塬畔的窑洞里,尽管后来的生活条件得到了改善,大多人家已告别了塬畔的土窑洞,搬到塬上,但依然保持着窑洞式建筑,只不过是土窑洞变成了新卷的砖窑洞而已。在黄土高原很少寻找到关中平原那种厦房式建筑。这种窑洞式建筑与厦房式建筑相比,显然不如厦房豁亮,更不具备厦房顶棚那样的通风透气功能,其封闭性是不言而喻的。因此,窗户对于窑洞而言,其用途不仅是吸纳阳光,透光透亮,更重要的好似吸纳空气,通风通氧。自东汉宦官蔡伦发明造纸术以来,所有的窗户自然是以纸贴糊的,试想被纸贴糊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又怎能通风透气呢?在窑洞生火取暖烧锅做饭,必然酿成些悲壮的故事来,那就是煤气中毒,可先民们并不认识这一点,悲壮的故事发生的多了,给窗户剪上些许的空隙或许可以减少这些悲壮故事的发生,一代一代约定成俗。在她们裁剪的过程中,变幻出许许多多的花样来,以达到辟邪的效应和心灵的慰藉,亦可给人以美的感觉,于是美好的祝愿与期望尽情跃然于窗棂之上,成为一种时尚,亦即是一种艺术。也许民间剪纸就是这样演变而成。可见,这种艺术形式凝聚着多少代人的苦难历程,凝聚着老百姓对大自然简单而朴素的认识,凝聚着普通劳动者的生活经验与心智。剪纸是一种艺术,更是一种生存的科学。
宜君剪纸发源于窑洞窗户上的窗花这已是不争的事实。每当婚诞节庆,人们总忘不了在自家的窗户上剪贴窗花。即使生活条件有了改观,这种艺术形式却世代传承。而在这种传承过程中,我们总可以窥测到先民心灵的痕迹。《抓髻娃娃》通过似蛙似娃活生生的形象,展示给人们的是对生命孕育过程的崇拜和敬畏。至今,黄土高原的人们面对孩童“人是从哪里来的”问题,还在延续着先民的:人是从涝池里捞上来的。生命的神秘意义不难想象。《龙凤图》通过龙凤相拥、首尾相接表达的则是爱的庄严与神圣。这些剪纸造型古朴、线条简练,却主题凝重、寓意深刻,留给人无穷无尽的想象。多面人、多面兽单从艺术技法来看,工于通过连续性的静态画面表达出立体性动感,无疑这是成功的,但就主题而言,生命的活动被表现得淋漓尽致,既是对生命的渴望,更是对生命的赞叹!这种艺术手法的变化与飞跃,想必是先民们情感的积郁与宣泄使然。
任何艺术形式都在不断发展变化,而这种发展变化必将与人们的生产生活相伴相连。审视宜君剪纸,我们发现,由于地理环境的封闭与文化生活的单调,大多剪纸艺人终生生活在田间地头,面朝黄土背朝天,围着锅台转圈圈,她们所接触的无非犁耧耙耱、锅碗瓢盆,所喂养的无非是驴马牛骡、鸡狗猪羊,所看到的无非是山川沟峁、虫鸟林木,而这一切都成为她们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素材。每到腊月正月农闲时节,她们挥舞剪刀,尽情裁剪,把对生活的感悟与向往毫不隐瞒的表现在一幅幅画面上。如张彩花的《鸡吃蝎子》、《猴骑狮》,胡麦兰的《爱虎》、《猫》,王秀清的《放驴》等都表现的都是栩栩如生的生活情趣。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,剪纸的题材也更加宽泛与丰富,以民俗风情为题材的如《老鼠嫁女》、《十二生肖》;以历史传说为题材的如《孟姜女》、《梁祝》;以戏剧故事为题材的如《三娘教子》等,或祈福驱邪、或惩恶扬善、或说理宣教,都浸透着人们对丑恶事物的愤慨与遗弃,浸透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与期望。苦难愈深重,希望愈浓烈,而这种表达的欲望就更是一发不可收。尽管反映现代生活的作品多是人丁兴旺、农事发达、牛肥羊壮、人欢马叫的生活情景,但剪纸已的的确确成为人们别无取舍的精神支柱、感情依托和生活的力量之源,也许这是宜君剪纸千百年来经久不衰的根本原因。
值得庆幸的是,近年来,在宜君县委、县政府的重视下,宜君剪纸队伍已形成梯形传承结构。胡麦兰、李秋珍、冯秀荣、李秀芳等七十岁以上高龄技法娴熟的老艺人已得到保护。王秀清、孟润凤、田亚莉、王改银、刘淑亚等二十多名中青年剪纸艺术家正在发挥着骨干作用。一队队新人不断涌现,一幅幅作品广泛传播,一批批民间美术家、艺术家也纷纷而至。
黄土高原蕴藏着深厚的文化底蕴。宜君剪纸这种原生态艺术仿佛历史文化的活化石,正在以其古朴、粗狂、天真、自然的个性呈现出原始的魅力。
走进它,你便跨越了时空。
走进它,你便走进历史的隧道。 |